以下或許是一般攝影導師教人構圖時,說:「影多D相,發揮下創意,你就會掌握到」所包含的意思。
之前寫過關於相片邊框的文章,現在再看,發覺寫得太過理論化,還未寫到技術應用的方面,所以在這裡補充一下。
一般攝影入門的指引,都叫人用門門窗窗花花草草來做構圖的邊框。相片本身沒有框,(在把它用相框裝裱之前)從周遭的環境中找個框,讓構圖更完整之餘,亦能夠提供關於環境的描述,這樣很合理。姑且不論這種構圖手法是否太汎濫而有欠創新;實際上也不是到處都有草木和門窗的,不過就理論而言,在任何地方都有構圖上的邊框。完整型和不完整型的概念,就是用來幫助我們,用取景窗的邊緣來構成邊框,從而突出主體。在任何環境造出公整的畫面。
在這裡我想補充一下,關於取景窗邊框的特性。除了「絕對鋒利」之外,它還有「黏性」,能夠將割開了的東西,所剩下在相片裡的部份緊緊地黏著;就像我們在家裡做一個手工的相框,用膠水黏貼一些素材到木框上(例如金箔、玻璃珠、紙皮石等等……我小學時有做過)。例如卷首的一張相片,被割掉頸部的結他,就黏在畫面的邊緣,成為邊框的一部份,構成圖中那個男子的描述;圖左還包括了兩個爵士鼓的鈸,構成對環境的描述。如果在篇輯圖片時,想將焦點集中在說明這個人是結他手上面(明顯地,圖左的鼓和他無關),可將兩個鈸裁掉。其實應該在取景時就將它們;排除在取景窗外,但身處一個搖滾樂的表演,難免因為太興奮而有點失誤(左上角也有太多無用的黑色了)。

裁切後的結他手頭像。現在相片所說明的,就是「這個男子是一個結他手」,而不是「這個男子是一個結他手,他站在兩個鈸旁邊」。相中還把他大腿以下裁去了,這樣反而顯得他更高,因為你看不到他的腿實在有多長。圖中還留住半個鈸(被黏住了),造成邊框的元素,交待了結他手在與樂隊合奏。
要從現實中割捨掉甚麼?
我發現彈結他的右手沒有甚麼特別,於是不去拍,將他排除左畫面之外,反正沒有了頸的結他還是結他;而其他的部份如那半個鈸和兩截大腿,就傾向修辭類的素材,做著一些如:「那環境好像很吵」、「他好像很高」的描述。
更值得留意的,是問題本身改變了,由如何構圖,去到要割捨甚麼;從如何加成,去到如何減掉。從濫用廣角鏡頭,想要甚麼都拍下,去到努力地在事發現場將畫面去蕪存菁。紀實攝影(如果不是攝影的全部)的主要命題,應該是「減去甚麼?」。
再來多一個例子。下圖是一位法國Post-Punk樂隊 This Is Pop的主音,圖中除了她飄逸的頭髮和上半身的肢勢外,其他東西(擴音器、黑色牆身和背景色的壇塊)都很沒趣,明顯地拍多了,所以要裁掉。
為了出名,或者已經出名了,才可以隨便構圖
「我覺得構圖不是去切割空間,而是--一種很抽像,很模糊的感覺。總之,只要將影像取成四角形即可。」這是荒木經維作為六十多歲老嬉皮才可以說的話,年青時他這樣說:「凡是我踏過之處,構圖就像鋒利的刀子般,隨意切割的四角形布滿街道的每個角落。」空間好,抽象也好,我們這些要向顧主交持的攝影師,不可以隨意,要清楚和實用!


